閃爍氣泡酒 自序及目錄

閃爍氣泡酒是一年多前開始寫的一篇小說, 今天總算是完工了.
完全地發現自己寫作速度實在太慢了, 幸好我不是靠寫作為生的人,
不然早早餓死了.

故事是講述一間小餐廳, 看起來是很現實的故事,
但不幸地, 當故事的背景是香港時, 那就變了一個充滿幻想的故事.


引子
1. 豪門夜宴
2. Speed Dating
3. 商務晚餐
4. 烹飪班
5. 名星光臨
6. 下午茶
7. 聖誕大餐
8. 求婚燭光晚餐
9. 壽宴
10. 婚宴

閃爍氣泡酒 - 10. 婚宴

"阿淦, 雖然你的工作做得不錯, 不過我還是告訴你, 你成為了閃爍氣泡酒第一個被解僱的侍應."
嘩嘩嘩~佛地魔回朝跟我說的第一句話, 就是要解僱我, 真是沒良心的傢伙.

雖然我一直都視這份工作是一份短期的兼職, 雖然呆姨會補足遣散費給我,
但被解僱總是令人傷心的一回事.

也怪不得他們了, 閃爍氣泡酒終於要關門大吉.
近日有人想收購餐廳所在的唐樓拆卸重建, 聽說價錢不錯,
只是若搬走了, 在香港恐怕已經找不到那麼好的地方可以給呆姨如此悠閒地經營了,
股東大會的結果就是, 餐廳結業, 鋪位賣掉成為了他們第一次和唯一一次的分紅,
而大廚呆姨則成為了佛地魔的私人廚師, 兼位相夫教子的工作.

我也沒有立場說什麼了, 尤其是看到呆姨手上金光閃閃的戒指, 難道我說要反對他們的婚事嗎?

他們結婚註冊儀式很簡單, 連婚禮也稱不上,
只找了一位相熟證婚律師來, 一齊從簡, 反正呆姨也不是那種夢想穿婚紗入教堂的女孩子.
雖然呆姨沒穿婚莎, 不過也總算穿上了一條純白的裙子.
整個早上也只是Dolphin在旁幫忙打點, 看不到Vivi姐的蹤影, 難道她還怪責佛地魔, 不願看到他們結婚的一刻.
在註冊儀式完結之後, 我本打算回去, 不過Dolphin找我說悄悄話.

"Vivi叫我問你今晚有空嗎? 她找不到一個滿意的侍應去應付今晚的婚宴. 所以找你來, 放心吧, 不會要你做白工."
白工也沒所謂, 我跟呆姨總算有大半年的賓主關係, 她也很照顧我, 只是客串一晚也沒什麼大不了.
結果我又回到了這間熟識的餐廳, 一切好像沒有變, 除了廚房內正準備晚宴的是我不認識的人.
Vivi姐在改成了和室的主人房內小睡, 想成這間花了不少功夫的偽和室快要清拆也有點不捨.

"Vivi姐, 你還怪那個人嗎, 為什麼今天的註冊儀式你不來?"

"如果被強吻了一下就要責怪, 我去一次蘭桂芳豈不是要責怪很多人嗎? 我只是忙得不得了."
Vivi姐無力地指一指房間一角的模特兒公仔, 公仔穿的是呆姨的裙褂,
大紅的布料上用金線繡滿了龍鳳圖案, 極之華麗, Vivi姐可是花了七天時間全手工縫製出來.

呆姨回來, 看到我也不覺得驚訝, 也許找我來當侍應也是她的意思.
當我換好上次那件招財進寶裝, 呆姨也穿上了那套裙褂, 還戴上了一隻也許有防彈功能的金豬.
註冊的儀式簡單, 可是到那些中式禮儀郤一絲不苟.
尤其是那杯新袍茶, 老人家們盼待了十多年, 怎能馬虎了事.

婚宴的菜式出奇地普通, 第一道菜也無可改變的乳豬全體,
這個年頭不是想生一隻乳豬仔, 又怎會結婚呢.

第二道菜也是近年流行的共築愛巢, 不外乎是一個炸麵做的雀巢加一點小炒.
只不過呆姨選了甜豆炒鴿肉絲吧.

第三道是石榴餃, 石榴有多子的象徵,
雖然名字叫石榴餃, 材料郤沒有石榴, 只是外型像石榴.
更重要是老人家吃不得太多油炸的東西, 改了蒸點心.

魚翅改成了佛跳牆, 話說有一次呆姨去旅行, 心血來潮去參觀捕獵魚翅的過程.
船員為了節省船艙的空間, 捉上來的鯊魚只割下了魚鰭就活生生的掉回海裡.
一幕幕血鍙淋淋的畫面太深刻了, 即使呆姨是從事血淋淋的廚師工作也受不了.
自此之後, 閃爍氣泡酒就再沒有供應魚翅.
呆姨說過, 若客人堅持她也會供應的, 只是她會整條鯊魚買下來, 至少是對生命的尊重.

接下來是比翼雙飛, 說穿了是半隻炸子雞加半隻白切雞,
喻意兩隻性格完全不同的雞要合在一起來飛得起.
但我聽到令一個版本是男家女家為炸子雞還是白切雞爭吵不休,
所以呆姨索性各一半, 皆大歡喜.

魚, 老人家們沒有大要求, 只要有頭有尾, 有始有終就夠了.
所以呆姨決定將石斑拆肉起骨, 加上雲腿去蒸, 頭尾留下來當裝飾,
原因是佛地魔從不吃有骨的魚....

炒飯是我最愛的菠蘿炒飯, 但作為婚宴的炒飯很奇怪,
而呆姨的盤算是, 反正到炒飯的階段, 大家都吃不下, 那個炒飯最終會被我吃掉.
所以不如選一個我喜歡, 免得浪費. 其實我也不是那麼揀飲擇食的, 不過多謝呆姨我吃得很高興.

如此普通的一餐, 甜品當然是傳統的百年好合, 百合蓮子紅豆也是普通的.
不過不必要地加了很多陳皮, 那些陳皮是呆姨在餐廳清閒時自製的,
作為閃爍氣泡酒的最後晚餐, 竟然全部加入紅豆沙內, 有點喧賓奪主.
後來聽呆姨說, 那一餐她沒花多少功夫, 就當是給客人嚐一嚐閃爍氣泡酒真正的味道吧.

閃爍氣泡酒 - 9. 壽宴

大廳一角的大圓桌, 一直以來我都以為它是裝飾品, 一來因為閃爍氣泡酒主要是做西餐, 客人多半是二人來吃燭光晚餐,
更仲要的是這裡根本沒有一次過應付十二位客人的需要, 因為呆姨一晚只願做六位客人的生意...

但是今天早上, 大圓桌上的雜物被移走了. 一副蓄勢待發的樣子.
"阿淦, 你來得正好, 我們要把這圓桌移到中間的位置. 快來幫忙啊."

"為什麼? 難道有客人要在這裡飲宴? 呆姨願做這生意嗎?"

"有些生意不由得我們選擇做不做啊, 而且我們自少就收李老爺的照顧, 他老人家的壽宴我們總不能推辭"
話雖如此, Vivi姐看來不是很樂意, 呆姨也是在想東西想得入神, 也許這個客人也不容易應付吧.
花了一整天的時間, 把大廳重新佈置了, 兩人用的方枱都搬走了, 大圓桌佔了正中間, 還有十二張酸枝椅也安頓好了.
牆壁掛上大紅布簾, 還有一兩個古董花瓶做陪襯. 若是第一次來的人, 一定以為這裡是某酒家的包廳.
既然是中式食宴, 侍應的服飾也自然是中式的, 還以為Vivi姐會穿旗袍, 結果只穿了一件紅得像利市封的小鳳仙裝, 配上黑色長褲.
"Vivi姐, 我還以為中式宴就是穿旗袍, "

"平日我也會穿旗袍, 但為了你我才穿這一套."
我今晚的服飾是紅色的唐裝, 黑色西褲, 加上一頂卜帽, 拿著一個金元寶的話,
就十足一個加大碼的運財童子.

"不是運財童子, 是招財進寶, 今晚的服飾是他們為藍本."
倒底運財童子跟招財進寶有多大分別呢....

當客人差不多到齊了, 只有一個人珊珊來遲, 一看到他我就明白呆姨她們不太願意做這單生意的原因.
那位遲來的客人就是佛地魔, 而李老爺正是佛地魔的父親, 今晚的目的絕不是單純的賀壽, Vivi姐早早做好心理準備, 比我更像不認佛地魔.

人齊就是上菜的時間了, 第一菜雖然不很重, 郤很累人, 一不小心就會出意外的.
"仙鶴獻瑞, 用豆腐片薄, 再砌成白鶴的圖案, 十分考刀功的."
Vivi姐用甜美的聲音輕描淡寫的介紹,
據我所知, 由於豆腐太軟滑, 呆姨好幾次弄散了, 幸好只有弄散的部分要重做,
但若我在上菜時有什麼閃失, 呆姨也救不了我...

"年年有餘, 蓮藕蒸魚卷, 蓮藕和魚對身體都很有益, 李老爺要多吃一點. "
聽呆姨說, 今晚的壽宴, 不只要好意頭, 也要健康,
所以多用蒸煮, 少用煎炸.

"碧綠錦鯉羹, 菠菜也是對身體有益的, 請慢用."
魚肉菠菜羹, 不過魚肉不普通了, 呆姨把魚肉打成魚蛋, 但不是圓形, 而做魚型,
使碧綠錦鯉羹看起來就像幾條魚在湯羹內游盪的樣子.

"壽宴又怎可以沒有雞, 祝李老爺, 吉祥如意"
只是一隻菜膽雞, 不過雞和吉在普通話是諧音, 所以任何時候都可以上大場面..

Vivi姐整晚都在努力撐場面, 不過李老爺總是有點心不在焉,
就算Vivi姐說了多少祝賀說話, 多少人向李老爺賀壽,
李老爺也只是維持他出席記者會常用的一號表情.

不過今晚的重頭戲到了.
"恭請我們的大廚為貴客即場炮製福祿長壽麵, 大廚預先拉好的麵條有九十九寸長, 接下來大廚會把麵拋入高湯內.
若果中途沒有斷裂就代表了李老爺福祿壽全. 恭喜恭喜."

平日不會在客人面前踏出廚房半步的呆姨, 今晚竟然粉墨登場, 九十九寸麵聽成來很多,
實際只是一小碗, 呆姨又怎會失手呢, 左手拿起麵條, 交到右手放入湯內, 一氣呵成.
然後呆姨把長壽麵拿給李老爺,
"祝李老爺多福多壽, 心想事成"

"我現在心只想一件事, 可是成不成就看阿娥你了, 我家不肖子楷仔有什麼對不起, 今日老人家來陪罪吧."
明知李老爺會提起呆姨和佛地魔的事, 還要給機會李老爺....
不過他們之間也許只欠一個下台階, 呆姨的回應也說明了這一點.
"我都沒怪他了, 最多只怪他明明是餐廳的股東, 郤不上來幫手吧.."

"那麼, 作為懲罰, 階仔今晚就要幫忙收拾了."
李老爺等了整晚, 終於了結了這一件心事,
頓時由禮貌式微笑轉變為開懷大笑.

Vivi姐也不忘拿李老爺來玩開笑.
"看到李老爺由心甜出來的樣子, 我們的甜品也被比下去了, 不過該上場的還是要上場的."

甜品有兩道, Vivi姐也懶得好好介紹了, 還是由我來吧.
天官賜褔, 蝙蝠形的桂花榚, 說是桂花榚, 其實應該是桂花啫喱, 因為用不是用粘米粉, 而是用了魚膠粉,
做出來的桂花糕晶瑩剔透, 像琥珀一樣.

壽包在壽宴也是不能少的,
呆姨特意做了一個大桃包, 把小壽包都放入去,
寓意桃李滿門.

宴會過後, 賓客都回去了, 只剩下佛地魔和呆姨,
本來我是要幫忙收拾碗碟的, 不過Vivi姐說要讓佛地魔辛勞一點,
不許我幫忙, 所以我索性早點回家讓呆姨跟佛地魔多點時間獨處.
但看佛地魔這個嬌生慣養的公子哥兒雞手鴨腳地收拾, 希望明早不會一地破碟子吧.

閃爍氣泡酒 - 8. 求婚燭光晚餐

音樂對於很多餐廳來說是沒必要的, 尤其是香港的餐廳太多嘈吵到聽不到音樂.
可是對於很容易就被包場的閃爍氣泡酒來說, 郤是令餐廳感覺不太冷清的重要元素.

呆姨當然明白音樂的重要性, 特意在大廳安置了一部鐳射唱機, 旁邊還有一疊唱片,
由於大家都習慣將聽完的唱片隨手放在頂, 所以從唱片的排列多少可以看到近期播過的歌曲.

底層是古典音樂和歌劇, 是佛地魔留下的, 自佛地魔被趕走之後就沒有人再動過了.
上一層是某位年輕偶像的唱片, 是其中一位前侍應留下的, 不知為何沒帶走.
再上一層是一張三味線的唱片, 不是播給客人聽的, 純粹是呆姨閒時播來自娛.
中層是早前不斷播放的聖誕歌, 上一點有爵士樂和古巴音樂, 是Vivi姐為某些特地的場合而買的.
頂層兩張常用的唱片, 一張是情侶客人用的情歌101, 另一張是非情侶用的咖啡色音樂集.

但是今晚的音樂有點特別, 呆姨找來了Henry來表演現場音樂.
Henry是一位小提琴手, 得了不少奬項, 平日教小提琴為生, 今次呆姨也好不容易才讓Henry騰出一晚來.

"阿淦, 你知道呆姐為何那麼堅持要我來表演嗎?"
順帶一提, Henry是我的表哥, 我們自小就認識, 他跟呆姨也是親戚, 來閃爍氣泡酒表演也不是第一次.

"今晚的客人打算向女朋友求婚, 所以呆姨才會大費周章."

"平日也有人在這裡求婚吧. "

"是啊, 不過今晚那對客人是在這裡認識, 而且呆姨和Vivi姐也一致看好, 才會盡力令他們成功."
Vivi姐來到了, 她還是穿著她愛著的吊帶白色蕾絲連身裙, 一點都不適合侍應用.
"淦, 今晚前場就全交給你了. "

"如此重要的日子, 竟然不是由你來主持大局?"

"沒法子, 我跟Michelle太熟了. 若她知我在, 也許她會太怕醜而拒絕呢."
今晚的客人是黃先生, 他跟Me在這裡的speed-dating中認識, 想不到才半年就決定向Michelle求婚.
而Michelle是Vivi姐的同事, 若Vivi姐在場晃來晃去又的確有點尷尬, 所以來客人來到之前, Vivi姐, 還有來熱鬧的Dolphin, Rebecca躲入廚房去.
只有我一人在招呼客人.

今晚的晚宴先由Henry的演奏拉開序幕, 當第一輪演奏結束後就上餐湯了.
和之前speed dating一樣是雜菜湯, 但不再是心多多了, 只有一個大心, 他倆肉麻地說起往事,
竟扯到我身上,
"Michelle, 你還記得這餐廳嗎?"

"當然記得啦, 這裡的我們相識的地方, 那晚這裡的侍應會表現魔術, 不過失敗了."
以我所知, 今晚也有魔術表演, 千萬別失敗.
上主菜前還有Henry另一場表演, 主菜也是焗龍蝦,那天是三對人分組,
今晚只有他們一對了.

甜品是Piere特別設計過, 挖空心思想出來, 菜式很簡單是朱古力金字塔伴士多啤梨法式芭菲,
芭菲做成心心相印的造型, 朱古力金字塔用三角型的朱古力片砌成, 看似平平無奇,
不過Michelle的朱古力金字塔內藏了一隻戒指.
戒指上有一條幼線伸延到朱古力金字塔外, 而我的任務是把幼線和天花板的幼線連接,
之後vivi姐就可以在廚房拉幼線將戒指釣起, 看起來就像飄起.

為了讓魔術成功, 黃生邀請Michelle跟他跳舞, 其實黃生是不會跳舞的, 事前Vivi姐替他惡補一番.
五六分鐘的時間就夠我好好準備, 而且現場音樂的好處是Henry可以拖慢音樂以防我有什麼意外.
不過總算平安無事, 當他們返回坐位, 我匆匆介紹了甜品就和Henry到廚房等緊張一刻.
Vivi姐接起幼線, 戒指破朱古力而出, Michelle嚇了一跳,不過當她清楚那隻戒指, 笑問
"這也是今晚的甜品嗎?"

"若你願意的話, 這是你一生的甜點, 你願意嫁給我嗎?"
Michelle點點頭, 黃生拿起戒指戴到Michelle的無名指上.

大家在廚房內一邊吃著芭菲, 一邊看現場直播, 見證Michelle答應一刻都十分興奮,
顧不得會打斷人家卿卿我我的時間, 跑了出大廳為準新人慶祝.
Vivi姐也早早準備了一支香檳, 就像Michelle一定會答應似的.
一瞬間, 餐廳由浪漫的氣氛變成了熱鬧的氣氛.
我也難得地允許在工作時間飲酒.

只是呆姨一人在廚房前獨自憔悴, 良久才出來分享一對準新人的喜悅.

閃爍氣泡酒 - 7. 聖誕大餐

聖誕節是'閃爍氣泡酒'最忙碌的日子, 一來人們願意花大錢去吃一餐聖誕大餐,
二來呆姨肯在聖誕期間推出固定餐牌的聖誕套餐.

平日是呆姨按照客人的意願和預算去計設菜式, 所以從來沒有一個餐牌給客人參考.
或許香港不是很流行這種形成的餐廳, 還是大家對呆姨沒信心, 
不少客人一知道沒有一個餐牌就打退堂鼓.

這個固定價錢, 固定菜式, 毫無個性和彈性的套餐反而叫人安心.
至少從生意額來說也令在這裡工作的人安心.

生意多了, 郤不算忙, 不知呆姨是品質上的堅持, 還是討厭辛勞.
一晚只做三枱二人枱, 或是一枱六人.
所以只有她一個人廚房裡也能應付, 而侍應當然也只有一個人.
Vivi姐有時會穿起鮮紅色的聖誕女郎裝來督工,
不過今晚是平安夜當晚, 她自然去了玩,
留下我和呆姨兩個沒有節目的人鎮守餐廳.

今晚是三枱二人枱, 我們會把一棵大聖誕樹安放在大廳中間,
而三枱不相識的客人各個自成一閣, 都可以看到聖誕樹,
郤不會看到別枱客人, 也不怕被別枱客人騷擾.

頭盤是煙火雞沙律, 肥肝多士, 凍蝦咯嗲,
早在客人來臨之前已經準備好, 唯一要做的是把肥肝多士從焗爐放上那個奇異的三角型碟子.
龍蝦湯也是早早煲好了. 只等客人吃完頭盤再上.

我在這幾天深切明白呆姨不愛做固定套餐的原因, 我們的伙食是從用剩的材料做,
這個聖誕套餐推出了三天, 我就已經吃怕了煙火雞和龍蝦湯...

呆姨懶得配酒, 所以採取Bring your own drink, 不過事實上真的會自己帶酒來的人不多.
我們也會"很基本"的紅酒白酒, 只是在呆姨心目中很基本的葡萄酒也有年份的....
如果Vivi姐在會有雞尾酒供應, 她說她會做一百零八種雞尾酒, 可是我沒見過這裡有一百零八個客人.

每當呆姨看見客人帶啤酒來, 她都會皺眉頭喃喃自語說要把主菜改成德國肉腸.
主菜當然不是德國肉腸. 而且主菜是預先選定呆姨才會訂材料.
只會預多一份材料以防意外. 不過一晚只是做六人份量的晚餐, 應該沒意外吧.

甜品倒是比較麻煩, 因為是焗雪山, 不能太早焗, 太早焗會溶掉.
但也不能太遲, 免得客人等太久.
所以要看看客人進度, 到差不多吃完開始焗就好了.

和前幾天一樣, 平安夜也平安渡過了....但是僅僅對餐廳而言.
收拾的時候, 發現呆姨在廚房望著窗外發呆. 順她的視線看看, 發現了傳說中的佛地魔.
佛地魔只是在下面等待著, 也沒發覺呆姨已經發現他.
不是想管閒事, 但呆姨這樣發呆我會收不到工.
所以我決定下去了跟佛地魔說兩句.

"先生, 我們快打烊了, 你要不要上來喝一杯?"
佛地魔看到我, 先是驚訝, 不過很快回復冷靜.
"啊, 你就是阿淦了, 我聽Pierre說過你的事. 我不打算上去了, 只是想交件聖誕禮物給阿呆, 不過你來了, 不如你代我轉送吧."

我沒有接過那份禮物, 我只想了解一件事,
"我聽Vivi姐說過那件事, 不過只是她一面之詞, 其實你當時是怎麼樣?"
佛地魔顯得很苦惱, 看來我正正刺中了要害
"我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當時我好醉, 唯一記得的只是Vivi的尖叫和阿呆的怒氣, 連強吻Vivi的也是聽說的, 怎麼也想不起來."

酒精害人, 影響一生...如果因此而失去一生的伴侶也很可惜, 即使我連佛地魔的真名都不清楚也會覺得可惜...
"那麼, 現在你是清醒吧, 你還愛呆姨嗎?"

"愛, 當然愛, 只是不知怎面對她...我能做的事, 只有好好為餐廳宣傳, 然後在從那些讚不絕口的客人口中得知阿呆仍然活得很好..."

"今次我替你轉送, 下次就算是謊言也好, 也要說你當時誤將Vivi姐當是呆姨, 知道嘛?"
我從他手上那份禮物, 轉身回去.

回到餐廳, 呆姨在等我
"你...把他趕走了嗎?"
是你把他拒諸門外吧. 我當然不會說出來, 把禮物放在佛地魔的照片旁.
"沒有, 他叫我交給你的, 連名字都沒報就走了."
呆姨沒再說什麼了, 他們兩個都不年輕, 怎麼還在拖拖拉拉, 讓我這晚輩也替他們擔心.

第二天, 在呆姨的桌子上多了一個老土的音樂盒, 而佛地魔的照片也奇蹟地站起來.
也許擔心是多餘的, 雖然可能只有我一人這麼想.

閃爍氣泡酒 - 6. 下午茶

"作為良好的侍應, 被客人無理地打駡也不應還手, 但若果客人用一枝雕花紅木柺杖來打你, 你至少要避開啊"
大清早呆姨就給我奇怪但很具體的訓誨, 平日也許有些粗暴的客人找侍應來發洩,
但今天的客人是呆姨呢, 難道她不滿我平日練精學懶想找機會教訓我嗎?

今天比較特別, 除了客人是呆姨之外, 還有今天的做下午茶,
閃爍氣泡酒原則上是連午餐都不做, 莫說是下午茶.
不過有時也會為了特別的人打破一些原則.
今天的客人還有一位, 她是呆姨的一位姨媽Anita, 她早已移民到英國, 不過近來回港探親.
因利成便就在這餐廳內敘舊. 只是不明白家人敘舊怎麼要我這個外人來侍後呢...

既然呆姨是客人, 當然不用下廚,
今天由Pierre主理, 不過所謂主理也只不過一些預先的準備.
Pierre不知為何匆匆忙忙放好那個三層的英式下午茶,
在客人來之前就逃跑了.

一切準備就緒, Anita也來了.
她穿了一件跟她帶點蒼老的面容絕不配合的花襯衣, 從背後看來可以年輕了二十年.
可是枯乾的手怎麼樣也掩蓋不了, 特別當她拿著雕花紅木柺杖時, 我更不能不看她的手了.

為免要客人動用她的雕花紅木柺杖, 我還是早早把茶具拿出來.
呆姨有一套十分齊全, 以馴鹿為主題, 白底青花西洋風的的茶具,
茶壼, 杯碟, 奶壼, 糖鑵, 都是一應俱全, 是Royal Copenhagen的出品.
只是呆姨自己用的茶杯郤是另一個款式, 以玫瑰為主題的彩繪, 環繞在茶杯口的金邊已經有點褐色,
杯耳誇張地向上彎, 細看在杯耳有點裂紋, 看來是修補過的舊茶杯.

Anita看到那些茶具, 滿意地點點頭, 再看看呆姨的舊杯子, 說了一句
"你還真捨得用啊."
呆姨見到Anita滿意就寛心
"是你教我茶具要不時拿來用用才是活的茶具, 不然只是一件裝飾品嘛."
他們口中捨得用的, 不是說那套Royal Copenhagen的茶具, 而是呆姨的舊杯子.

Anita看到那舊杯子就想起往事,
"那個杯子是我嫁到英國之前, 帶不走的茶具, 給你的時候有說過那是維多利亞女王用過的杯子"

"我知道, 反正她有那麼多杯子, 我用一個來喝茶也不過份啦. 何況打破過的杯子, 已經不值錢了."

"是那位侍應打破的嗎?" 怎麼話題忽然轉到我身上啊...我今天才是第一次見到這杯子.

"不啊, 打破這杯子的侍應, 因為擔心賠不起, 抑鬱過度自殺了, 所以我以後都不敢讓侍應碰這杯子."
看來這個杯子, 不只是有歷史價值的杯子, 也是有咀咒的杯子了.

為了讓他們不繼續那麼可怕的話題. 我馬上給沖茶和抬出那個三層的英式下午茶.
茶是阿薩姆紅茶, 是原片茶葉, 雖然經過發酵乾燥等步驟, 也能勉強分辨到一心二葉,
十分清香, 和中國茶有點不同, 很適合當奶茶.

至於英式下午茶, 上層是兩個鬆餅, 還有自家製的果醬, 和十多分鐘前才新鮮打拌出來的忌廉.
中層是開面三文治, 有煙三文魚加三文魚子, 蟹肉牛油果和鵝肝醬三種口味.
下層則由五種不同顏色的蛋糕組成, 粉紅色的士多啤梨芝士餅, 淺藍色的藍苺慕斯蛋糕, 草綠色的綠茶蛋糕,
咖啡色的布朗妮蛋糕, 和純白色的'悉尼歌劇院', 其實是用白朱古力的歌劇院蛋糕.
五個蛋糕造成花瓣的形狀, 合起來砌成一朵五色花.

Anita嘗嘗後沒有皺眉, 從呆姨的反應看來是合格了.
"Pierre的手藝進步了不少, 當餐廳初開張時試過一次, 完全不行, 今次算是勉強合格了"

"那時候, 姨姨你跟第二任丈夫分居, 怎會吃得出滋味"

"不, 我現在一樣心情不好, 你也知道我今次回來是為了治療初期胃癌. 恐怕遲一點就吃不到阿娥你煮的東西了."

Anita在很年輕的時候是一個時尚女子, 在外國留學回來, 說得一口溜利英語, 在她的年代是很難得了.
她嫁了給一個英國紳士, 在那裡落地生根, 可惜不久離婚. 好像是因為那位英國紳士吃不慣中國菜, 而Anita也煮厭了西餐.
不過Anita很快又嫁給了當地一個公司總裁, 可惜又是離婚收場.
兩筆贍養費讓Anita不愁生活, 加上Antia精明能幹, 利用了那筆贍養費在倫敦開設時裝店, 所賺的錢不比她的前夫們少.

今次患上了癌症也有足夠財力去治療癌症, 可是錢不能夠治療心靈.
沒有一個親人在身邊實在太痛苦, 所以Anita才會回香港探親兼治病.
癌症的話題不是下午茶的好話題, 所以轉向了呆姨跟佛地魔的事.

"你跟楷仔本來好好的, 怎麼會分手?"
呆姨一五一十的告訴了Anita, Anita替呆姨抱不平之餘, 郤也勸呆姨放過佛地魔.

"阿娥, 雖然老土, 不過也要叫你珍惜眼前人, 別要像我, 臨老沒有陪, 病了只能倚靠你媽. 不過楷仔也不好, 怎麼沒跟你好好解釋..."

"其實他也試過上來找我, 不過我還在生氣, 把他和餐廳所有顧客都一同趕了, 此後他就沒上過來了."

"你媽也不是那麼剛烈, 真不知你這性格在那裡學到..."
我想呆姨是從她的一位姨媽學到吧, 沒有演變成傷人事情已經很好了.

當最後一塊鬆餅被呆姨吃完, 茶也沖泡到沒什麼味道了.
Anita也是時候出發, 但不是回家, 而是去醫院.
也許是人生最後一餐下午茶, 也許是人生最後一次跟家人詳談.
Anita選了這位令人掛心的侄女.

閃爍氣泡酒 - 5. 名星光臨

雖然我只是一位小小的侍應, 呆姨也定時出糧,
不過有時也希望餐廳生意好一點, 幻想在大廳內塞滿人, 忙到應接不暇.

今日奇蹟發生了, 一入餐廳門口, 十多人在忙碌地走來走去.
可是他們不是客人, 而是搬運工人, Vivi姐站在椅子上指揮,

"快把睡房的東西移到鄰家的大廳, 今天之內一定要清空啊."

一直以來, 餐廳有一間神秘的房間, 就以唐樓住宅的設計, 應該是主人房,
穿過主人房再入一層, 就是女主人用的梳妝房, 可是呆姨一直用不著那兩個房間.
只有更衣, 小睡, 或者想說一些不能讓我聽見的悄悄話才會稍為用一下.
招待客人, 那個大廳夠用了.
那麼緊急地清空睡房, 難道餐廳終於捱不住嗎?
趁Vivi姐的空閒時間問一問, "好大工程, 發生什麼事?"

"Yeah~我們接了一單大生意~"

"大生意, 有多少客人?"

Vivi姐豎起兩隻手指, 做了一個勝利手勢.
"有人在這裡擺兩圍嗎? 真是大生意."

"不, 客人只有兩位. "
兩位客人包場也不是新鮮事, 但那算是大生意?

"客人是誰? 是油王阿巴莫域治嗎?"

"沒那麼利害, 不過也來頭也不少了, 你有聽過'流川鮭'吧"

流川鮭, 是日本的男歌手, 早前的新歌在日本 Oricon 唱片公信榜上連續4個星期獲得第一.
在香港也略有所聞, 下星期會來港開演唱會.
聽說他對食要求不低, 甚至因此將自己由流川圭改名為流川鮭這個'聽起來很美味'的名字.

今次要來嘗嘗香港的美食也是行程之一, 只是不知為他會選中這間沒名氣的餐廳.
廚房的呆姨也在忙了, 不是下星期才來港嗎?
不過設計餐牌, 訂食材, 還有找幫手也要早一點開始.
平日為六七位客人也能一手包辦的呆姨, 竟要為兩位的客人找幫手, 也讓我也不禁期待那晚的菜單.

廚房不是我的領域, 接下來幾天都被Vivi姐指派去佈置客房,
清空的睡房, 地板換上了榻榻米, 牆壁貼上紙門扮成放綿胎的儲物室, 紙門實際上當然打不開,
其他的擺設也十足一間日式旅館.

"因為客人是從日本來的嘛, 當然要讓他賓至如歸."
Vivi姐說得輕鬆, 真的有人為兩位日本客人把睡房改成和室嗎?
而且麻煩事未完, 睡房外的梳妝房也要改做, Vivi姐放了一棵假樹, 還要我貼上紅葉.
從睡房那邊望過去, 就好像郊外的秋景, 不過走入梳妝房就會知道那一齊都是佈景.

花了一星期才完工, 為了慶祝Vivi姐和呆姨坐在客人的位置享受綠茶跟和果子.
Vivi姐非常欣賞自己的設計, 不過看來不是為了客人才做.
"終於都完工了, 我一直都想把休息室改裝成這樣子啊. 只不過一直沒人出資..."
今次的客人出手闊綽, Vivi姐也一樣, 這次的利潤恐怕通通花在裝修上, 甚至要倒貼.
在'閃爍氣泡酒'裡, 可以聞到各式各樣的香味, 可惜總是聞不得金錢的氣味.

呆姨也悠閒地呷一口綠茶.
"我也很久沒做日本菜了, 如果常常有這樣的貴客就好了. "

我也是第一次聽聞呆姨會做日本菜, 還以為這裡是西餐廳.
"呆姨打算做日本菜嗎? "

"是啊, 客人既然是日本人, 給他吃日本菜肯定會合他的口味. 何況餐牌已經送到了, 對方還說很期待呢."
客人既然是日本人, 給他吃日本菜會不會有點班門弄斧...
不過呆姨也是專業的, 沒信心煮的菜她是不會做的.

客人來的當天, 餐廳只有vivi姐一人, 呆姨去了接機.
不久呆姨和一位大嬸回來了, 兩人一直用日文溝通, 不太懂日文的我只好問問vivi姐了.

"那位女士是阿呆在日本工作時的同事, 今次專誠從日本來幫忙."
呆姨的烹飪天份原來是她在日本留學時才發現, 她在當地一間溫泉旅館任兼職,
郤常偷入廚房學了不少日本菜的煮法, 然後才下決心當廚師.
所以原來比起西餐, 日本菜才是呆姨的專長,
可是閃爍氣泡酒郤是以西餐為主, 大概只是佛地魔喜歡西餐吧.

那位大嬸還沒休息就去廚房看看, 雖然聽不懂, 但看有時表情也略知一二.
像是大嬸看了一道菜後用嚴厲的語氣唸了幾句, 然後呆姨伸伸脷再重做一次.
還有大嬸看了另一道菜笑笑說了幾句, 然後呆姨得意洋洋的笑了.
平日在廚房會變得很老成的呆姨, 今天大嬸面前露出一個小女孩的樣子.
說起來呆姨不比我年長多少...

大嬸的任務可不只是幫忙煮菜, 還要採購, 大清早大嬸已經去了日本的魚市場買下新鮮材料,
再連人一同空運到港.

呆姨說做日本菜最好的地方, 是所有的東西都在客人來之前準備好,
所以她整晚都會很清閒.
不過相對地她可是忙了幾天. 像是前菜煮蘿蔔, 也是花了幾小時慢火煮到完全吸收了上湯的味道.
我怎知道? 呆姨把圓圓的蘿蔔裁成了楓葉型, 多出來的就歸我了...

除了煮蘿蔔, 還有刺身三段, 流川先生至愛的三文魚, 蝦, 和原隻即開的海膽,
燒物是帆立貝雲丹燒和廣島蠔黃金燒, 揚物是南瓜和軟殼蟹天婦羅這幾項要等客人差不多來才煮
煮物的龍蝦具足煮, 吸物的白蜆味噌湯都是預早做好, 雖然那個味噌湯給大嬏試味後要重做...

當兩位客人來到之時, 呆姨也準備得七七八八, 只差上碟.
不過原來上碟也很花功夫, 日本菜的一個特色是每樣都精緻而份量不大,
每一道菜都配上不同的器皿, 像是燒物的陶器, 白飯則用木桶,
然後上碟要像插花一樣, 左拼右砌放到呆姨滿意為止.
十二道菜就是十二碟了, 當所有的食物準備好, 才一次過帶到客人的房間.

Vivi姐今晚穿上了一件淺橙色帶有楓葉花紋的和服, 大嬸也換上了一樣的和服來配秋宴的主題, 
而我則沒所謂, 因為我只負責把菜送到房門, 上菜的工作不用我來.
vivi姐只叮囑我這個路人甲別被客人見到就成了, 雖然我還是偷看了...

Vivi姐和大嬸花了十分鐘才把十二道菜放好. 然後關上門一直不會再打攪客人了.
門外有些記者想來採訪, 但他們在街上東張西望也找不到這裡...
隱蔽大概是閃爍氣泡酒的賣點之一吧.

兩小時過後, 流川先生和他的朋友才從房間出來, 記者們都放棄收隊了.
他們和呆姨了聊了幾句, 高高興興的離開了.

之後呆姨拿著簽名板, 告訴我流川先生很滿意這一餐,
他為巡迴演唱會已經幾個月沒回老家, 食完這餐解了不少思鄉情緒,
比起各種貴價材料做的美食, 他更喜歡作為前菜的土佐造.
土佐造在我眼中不是很吸引的鰹魚料理, 郤是流川先生的家鄉名菜.
呆姨也是知道這一點, 才會在菜單加入這料理. 果然讓流川先生很滿意.
所以呆姨一直說烹飪是要因應客人而作, 才有最好的效果.

閃爍氣泡酒 - 4. 烹飪班

烹飪班也是Vivi姐的救亡行動, 反正廚房是空著, 呆姨又閒著,
只是學生來來去去也是Vivi姐的朋友,
像今天來學做意大利芝士餅的, 也就是DoReMi她們了.

我比平日早到了, 因為意大利芝士餅有不少準備功夫, 尤其是量材料.
呆姨已經放心讓我來量, 甚至比由她自己來量還安心.
所以我一早就要按照食譜準備好四份材料.

下午, DoReMi她們也來了, 呆姨著她們穿上圍裙, 自己郤沒有穿圍裙的打算,
其實上, 呆姨很少會穿起圍裙, 初時以為她是不怕弄髒衣服,
多看她入廚才知道她根本沒穿圍裙的需要.

呆姨在廚房內, 烹飪技巧純熟, 敏捷而高雅.
相對地, DoReMi三人就顯得雞手鴨腳了.

呆姨瞬速示範了攪拌芝士的步驟, 去看看學生們的情況.
Dolphin廚藝還可以, 只是偶爾有些芝士濺出來.
Rebecca太落力了,  有點打拌過度, 呆姨及時指出後好得多.
Michelle力度不足, 呆姨索性給她一個電動攪拌器.

廚房內常會有意外發生, 尤其是有一班不常煮食的學生在.
聽呆姨說過, 曾有一位侍應在烹飪班幫手時, 被堂上的學生用火槍燒焦糖布丁時燒到手,
以後呆姨還是挑一些難出意外的菜式來教授了.

本來意大利芝士餅已經夠簡單了, 可是Michelle連電動攪拌器也不會用, 一下子就速度較到最大, 芝士四濺,
神奇地呆姨在Michelle尖叫出來之前, 已經接過電動攪拌器, 關上電源, 和材料一起輕輕放下, 再安撫一下Michelle.
工作枱固然弄髒了, Michelle的圍裙不能幸免, 甚至連Michelle的衣服也遭殃, 可是呆姨還是沒沾上半點芝士.

很難想像那是平時差時被車撞倒也不懂反應, 十次之中總有一二次把錢包遺留在店內的呆姨....
攪拌材料已經是一個意大利芝士餅最困難的步驟, 後面的工作也沒有什麼意外可以發生.
當製成品放入雪櫃冷藏後, 大家就可以慢慢喝咖啡聊天.

泡咖啡的工作當然是由來我, 呆姨根本不會用那部咖啡機, 甚至找不到入咖啡豆的位置.
但她郤會拉花, 她說拉花不是什麼高科技, 是要用心靈來做, 多練習也可以學得懂.

話題郤離不開早前在這裡舉行的speed dating.
因為自上次speed dating之後, 黃先生就對Michelle展開熱烈追求.

呆姨知道Michelle跟Steven成功配對也很高興,
"是Steven成功吧, 而且Michelle跟Steven也很登對, 不要辜負人啊"
Michelle含羞搭搭的點點頭.

意大利芝士餅的冷藏時間夠了, Dolphin和Rebecca先走. Michelle一人留下來幫手收拾地方.
"Michelle, 不用幫手了, 那是阿淦的工作啊."

"呆姐你可以教教我關於投資的知識嗎? 聽Vivi說你很在行."
Michelle留下來也不全是為了幫手收拾地方.

"你是想學投資, 還是想聽得明Steven他們無聊的冷笑話呢? 目標不同, 教法也不同啊."

"說真的, Steven和朋友一齊時, 不時會用財經術語, 我郤聽不懂, 像個傻瓜呆在一邊."

"你放心, 我也是過來人, 不小心戀上了一個金融界的人, 初初為了'他'而多看股市, 現在...也成了習慣."
女為己悅者容, 今時今日, 不止是外在美, 而內在美也要注重.
不過, 如果Vivi姐聽到我這樣說, 她一定會說
"才不是為了男人, 打扮完全是為了自己高興而做, 不論外在還是內在也一樣."

閃爍氣泡酒 - 3. 商務晚餐

今天其實沒有生意, 只是我也很空閒, 所以到餐廳做些清潔工作.

呆姨的廚房, 不只一個廚房, 也是呆姨起居的地方, 有一部電視, 一個只有一支酒的紅酒櫃.
還有些小擺設來點綴, 擺設中有個相架, 一直是平放的, 令人看不到相中人.
呆姨通常叫我不要管它, 但八卦的心理作祟, 我還是偷看過.
是一位男士的照片, 看清楚是那是從雜誌剪下來, 旁邊還有些文字沒剪掉.

若是福爾摩斯的話, 甚至可以知道是從那本雜誌....但我不是福爾摩斯.
我只可以肯定那人不是什麼大明星.

下午悠閒到陪呆姨看"交易現場", 不過悠閒的時間很快被一個電話打破了.

"你好, 這是閃爍氣泡酒, 請問先生你怎稱呼呢?"

"你要訂位嗎? 訂那一天呢? "

"唔....我們平常一訂位就會包場了, 若果有客人堅持要那一天來, 我們也會先通知你們."

"好的, 請問另一位客人是誰呢? 你們想吃什麼, 還有沒有不吃的東西呢?"

"很好, 很好, 你有沒有傳真機, 我們定好菜單再傳給你吧."

"唔...可不可以問一句, 是誰介紹這餐廳給你呢?"

"晚一點我會把菜單和價錢傳真給你, 若有問題可以再打過來啊."

掛線後呆姨長嘆一聲, 然後繼續看她的"交易現場",
到收市後才對我說 "阿淦, 你會煎牛扒嗎?"

我真懷疑那是不是一個問句, 呆姨未等我回答, 已經撥了一個電話.
"VIVI在嗎? 有生意, "

"明晚八時, 普通商務晚餐, 客人是恒富集團董事長和梁前局長吧, 兩個大男人的晚餐很無聊, 大
概說公事... "

"我也想過推掉, 不過他們是'他'推介而來, 我無論如何也會做這生意的..."
'他'是誰呢? 我也不是第一次聽呆姨用強烈的語氣說'他', 應該是她和Vivi姐之間的默契, 不說那人的名字, 只已'他'為代號.

為了明天的客, 我們還是去了採購, 呆姨買了五六塊牛扒, 難道他們的食量很驚人嗎?

但原來不是給他們吃, 而是給我吃. 回到餐廳, 呆姨跟我說明
"阿淦, 今晚我請你吃飯, 不過是由你來煮..."
這也算是她請嗎? 大概又是測試我的廚藝了?

煎牛扒我也會, 平日用鹽和黑胡椒去調味, 不過今次換上了呆姨特製的香草鹽.
一切準備好了, 正想開始的時, 郤發現呆姨叉著腰, 一臉不悅的看著我.
我一定是漏了什麼未做, 想一想....
"這位女士, 請問牛扒要幾成熟呢?"
呆姨若有所思了半天, 現在才有點兒笑容.

"給我一件Half done, 和給Vivi一份well done吧, 你自己的一份就隨你喜歡."
除了幾塊牛扒, 配菜和醬汁都是由呆姨負責, 很難想像三個吃牛扒要有六七種醬汁.

其實呆姨試做了幾種醬汁來配牛扒, 作明晚客人用,
於是找我和Vivi姐做白老鼠, 那種醬汁好, 那個配菜好,
"Vivi, 我看阿淦煎牛扒也煎得不錯, 明晚由他主理好了, 前場就由妳來吧."

"也好, 上次'他'推介來的客人, 讓我們失去了一個不錯的侍應, 不可讓阿淦重蹈覆轍..."
不是普通商務晚餐嗎? 會對侍應有危險? 不過偶然一次負責廚房也未嘗不可.

晚飯後呆姨急忙寫餐牌, 但不是傳真給客人, 而是傳真去酒商, 看看他們有什麼酒可以配合.

第二天, 回到餐廳, Vivi姐在大發脾氣地講電話.
"你要我說多少次才記得, 我們餐廳絕不再用Chateau Croizet-Bages 2005!!!你快給我找另一支酒."

"Vivi姐, 別生氣了, 那支酒有什麼問題? "

"你偷看過那張相吧..."
Vivi姐好像怒氣未消, 彷彿怒火正準備燒過來, 我才不敢回答.
"...我想沒有一個侍應在這裡工作了兩星期還未偷看那張相."
我也只好默認了...

"這間私房菜其實有三個股董, 我, 阿呆, 還有阿呆的男朋友, 你叫他you-know-who好了"
那個'他'是佛地魔的級數的魔王嗎....

"阿呆負責煮, 我負責前場, 而那個人負責宣傳, 一直都相安無事...甚至可以說頗成功的.
"只是上年聖誕節, 我們在這裡慶祝後, 發生了一點, 我還記得那晚就是喝了'他'最喜歡的Chateau Croizet-Bages 2005...
"本來玩得很開心, 不過不知是太開心還是太醉了, 那個人忽然想來強吻我, 我盡力反抗, 吵鬧聲驚動了阿呆...
"阿呆氣爆了, 把手上還未洗完的碟子擲過來, 你看那個牆上的痕跡~"
Vivi姐就像戰場遺跡的導賞員, 介紹某場戰爭留下的彈痕一樣...

正說到重頭戲, 門鐘響起, Vivi姐著我不要讓呆姨知道她跟我說了這事就去應門了.
客人是大鬍子兼大胖子, 活像巴伐洛堤, 拿著一支葡萄酒來向Vivi姐陪罪.

"對不起啊, 你們早幾年很喜歡那支Chateau Croizet-Bages 2005嘛, 一時忘了你們已經轉了口味, 換這支應該沒意見了..."

大胖子Bravo是呆姨她們專用的酒商, 呆姨也不是不懂葡萄酒, 只有很多客人是專家級了, 隨隨便便的葡萄酒是不會收貨.
所以大都請Bravo選酒, 有時他會找呆姨煮一點給他試味來方便配對, 不過我看來吃呆姨煮的菜才是他的主要目的吧.

我把Bravo帶來的酒放入廚房的紅酒櫃, 瞄一下另一支酒, 正是Chateau Croizet-Bages 2005...
很可能是上年聖誕留到今日, 不知還能不能喝啦.

雖然呆姨說過今晚的晚餐由我主理, 不過肯定她是說笑的. 餐湯, 她一早煮好了.
頭盤的煎鵝肝, 還是由她來煎, 主菜的配菜, 也是她負責, 甜品則和平常一早由Pierre給我們準備.
而我, 唯一的工作, 只是煎熟兩塊牛扒吧.
Vivi姐也換好了衣服, 今晚她是以中性的打扮, 白裇衫配黑色背心, 黑色煲呔,
一條黑色長褲, 剪裁極好, 表露了Vivi姐的曲線, 而又不會太露骨.

本想看看出面的情況, 可是呆姨執意不讓我到前場, 我只能從閉電視看看客人.
兩個大男人, 還要算是不正式的會議, 當然很悶, 大家都很客氣.
不過酒過三巡也能談笑風生了.
Vivi姐進來, "阿淦, 他們二人都牛扒都要半熟"
到我的表現時間了, 在牛扒從雪櫃拿出來.
嘩, 跟昨天的不一樣, 這些牛扒明顯高級得多, 肉質鮮嫩, 肥瘦適中, 油花均勻地遍佈牛扒上.
煎的時候, 脂肪熔化散發出香味, 單是聞聞這個味道已經是享受了.
吃這樣的牛扒, 就算廚藝有點不濟, 也可以彌補了.
看著客人的表情也可以感到他們對牛扒的讚嘆了.

之前一直在廚房洗碗碟, 連客人離開了也沒察覺到, 看Vivi姐的情況很安全,
真不明白為何呆姨不讓我上前場.

隔幾日後, 又悶到和呆姨一起看交易現場. 看到恒富集團有項重大收購,
請來梁前局長做行政總裁, 股價急升, 呆姨笑笑看看我說
"阿淦你今個月的人工有著落了."

呆姨一早知道的, 怎麼不告訴我, 讓我賺一筆嘛...

"以前我們有位侍應, 就是知道了內幕消息, 借一大筆錢去買, 結果賺了大錢."
"可是因為他買得太大太不尋常, 被人發現他在餐廳偷聽到內幕消息, 賺到的錢被充公, 還要監禁, 到現在還未出獄..."
"所以我們不告訴你, 也不讓你去傳菜, 萬一你估中又賺大錢, 我們會為你解釋說你沒出過去, 沒能聽到什麼消息等等..."
"只是想不到你陪我看了那麼多交易現場, 竟也沒估中這事吧..."

閃爍氣泡酒 - 2. Speed Dating

今天回到餐廳, 金色的裝璜已經拆下了.
取而代之的是, 粉紅和白色的布簾, 一看就有種情人節的感覺, 儘管情人節已是幾個月之前的事了.
我問問正在忙碌的Vivi姐,

"今晚是客人是一對情侶嗎?"

"不是啊, 今晚是特別的活動, 你有聽過Speed Dating嗎?"
何止聽過, 更有去過, 那是類似相體的活動,
我去的那一次人很多, 有十男十女, 我還未弄清誰跟誰就完場了....

呆姨對在餐廳辦Speed Dating不太高興, 只是餐廳也不是好生意到可以挑客人,

"今晚的主菜很簡單, 給他們喝Love potion就夠了"

話雖如此, 呆姨整個上午還是精心準備了一些心型的蔬菜, 還有心型的紅酒啫喱,

"沒有Love potion, 加多點紅酒, 讓他們酒後亂性, 像'他'一樣, 這個Speed Dating應該會很成功"

午後Pierre也來了, 不過不是準備甜品, 而是教我魔術,
"Speed Dating很大機會出現冷場, 今晚就靠你來搞搞氣氛...不過也不要太沉迷魔術, 之前有一個侍應, 就是太熱衷於魔術, 結果在一個魔術表現之中, 連自己也變走了"
別說是太熱衷於魔術, 我好像連學一點的意欲都沒有,
不過見Pierre說得那麼認真又神色凝重, 恐怕所說的'把自己變走了'會是很嚴重的事, 我也不好駁嘴.
那個魔術很簡單, 只是引開客人注意之後高速將麵包放在枱上,
練了幾次就可以現學現賣了, 為免我不小心掃跌其他東西, 今晚的餐桌擺設也是簡單為主.

還未到晚餐時間, 三位女士已經來到了, 我連侍應的制服也未換上.
Vivi姐見我方寸大亂, 就先介紹三位女士給我認識.

"阿淦, 她們是我公司的時裝設計師, 分別是Dolphin, Rebecca, Michelle, 合稱DoReMi, 也是今晚的客人,
你可以當她們是自己人, 不必緊張."
為了方便, Vivi姐安排她們預先來到餐廳才妝身, 一來不會遲到, 也不用穿華麗的衣服在大街上走動.

我也換好了制服, 今晚的制服很正經很普通, 不似上次那麼誇張, Vivi姐也比平日收歛.
"今晚的主角是客人們, 侍應越低調越好, 不要搶客人的鋒頭. 知道嗎?"

除了我們, Dolphin也是比較低調的一位, 其實她已經有男朋友, 今次只是來揍數.
Rebecca是屬大笑姑婆的類型, 笑聲很大的一位, 不過換上了晚裝, 不說話時也是一個不錯的美人.
Michelle則是標準的美女, 可是太文靜了, 是令人無從入手的類型, 加上她們工作場所的直男不多, 更難認識到男朋友.
今次speed dating某程度是Dolphin和Rebecca陪Michelle來相體....

三位男仕也陸續到場, 最先到的黃先生, 身光頸靚, 年青有為的樣子, 不明白為何要來相體.
第二位到的藍先生, 竟然穿T裇牛仔褲來, 被Vivi姐捉去換了一件像樣的西裝.
第三位白先生, 西裝有點舊, 樣子也不年輕了, 襯呆姨多過襯DoReMi她們.

今晚也是Vivi姐做主持, 但侍應只有我一人, 不過一個侍應對六個客也不是很困難的一回事.

"大家好, 歡迎來到今晚的Speed dating, 我是Vivian, 是今晚的主持, 在晚餐開始之前請各位先自我介紹."

"我姓黃, 從事金融業."
沒下文了, 真是惜字如金的人.

"我叫Dolphin, 是時裝設計師, 平日最愛購物, 尤其是名牌."
令人郤步的自我介紹, 不知是真的, 還是Dolphin為趕狂蜂浪蝶而作的對白了.

"我叫Richeal, 是軟件工程師, 平想會玩網絡遊戲, 好多隻網絡遊戲都'封頂'了."
Richeal即是藍先生, 很宅的介紹, 現在也有不少女仕都會玩網絡遊戲, 說不定會受歡迎.

"我也有玩網絡遊戲, 我是Rebecca, 跟Dolphin一樣是時裝設計師, 除了上網, 也愛去唱卡拉OK."
Rebecca是積極型, 可能是今晚最肯配合的一位.

"我才不會玩那些幼稚遊戲, 我姓白, 是食品公司的CEO, 我的公司正計劃明年上市"
是那種認為有錢就有女人的人, 我個人來講是很討厭.

"我是Michelle, 跟Rebecca和Dolphin是同事, 平日我喜歡看電影."
很簡單的自我介紹, 不過Michelle也不用太積極, 黃先生已對她有興趣了.

"Michelle, 你近來喜歡那套電影呢? "
"唔, 近來比較喜歡<不能說的. 秘密>吧."

"好了, 好了, 大家都肚餓吧, 先上菜再進一步了解吧, 今晚的湯是心多多雜菜湯, 相信大家現在都是心多了, 請慢用."
也許是大家專心飲湯, 席間竟無人說話...
於是Vivi姐要推我出去獻醜. 出去變麵包,
"大家請看看這邊, 這條絲巾沒有任何機關, 只是普通絲巾一條."
我成功吸引了他們的注意, 將絲巾輕輕拋起, 左手放麵包上餐枱,
到絲巾飄下時剛好蓋在麵包上, 完美~只是我自以為...

當拿開絲巾時發現, 有一塊麵包掉了出來, 被Rebecca嘲笑
"魔術失敗啦, 麵包逃跑了."
藍先生也加一腳
"這塊逃跑的麵包歸我吧, 或者裡面有機關才會跑出來."
....大家這樣一吵一鬧, 氣氛也熱鬧起來,
更想不到看來很古板的白先生, 竟說看穿了這個魔術, 還即場表演一次.

回到廚房, 呆姨已經準備好下一道菜,
"阿淦, 你要記清楚, 第一碟是Michelle, 第二碟是Rebecca, 第三碟是Dolphin, 今次絕不能弄錯, 我會在閉路電視看著你啊."
廚房有部電視, 可以通過閉路電視看到大廳的狀況, 有突發事件也可以快速反應.
不過其實呆姨更緊張的是客人吃得開不開心, 又不想多出來打擾客人, 所以通過閉路電視偷偷看.
今次真的很易弄錯, 三碟都是焗龍蝦, 連配菜都一樣, 我就看不出為何呆姨這樣堅持了.
只好硬記, 由廚房到大廳也不過是幾步路吧, 有心記就不會記錯.
三位男士的主菜也是焗龍蝦, 呆姨也是指定了那一碟給誰.
到Vivi姐解說時我才知道六碟焗龍蝦的不同之處.

"現在是今晚的主菜, 尋找你的另一半龍蝦, 大家都看見每人有半隻龍蝦吧, 其實那是三隻龍蝦切開兩半, 主菜後的分組遊戲, 就是靠三隻龍蝦來分成三組."
"當然不會要你們拿著龍蝦殼來配對那麼失儀, 代替的是碟底的龍蝦卡片. 一會兒吃完主菜就要分組啦."

Rebecca還未吃完, 就急不及待找出了半邊龍蝦卡片, 相反地黃先生還在慢慢品嚐那隻龍蝦.
接下來其他人也陸續找到龍蝦卡片來配對, 結果是Dolphin跟白先生一組, Rebecca跟藍先生一組, 而Michelle跟黃先生一組.
這個分組大概是Vivi姐跟呆姨商討的結果, 然後傳菜時做手腳讓他們看來隨機地組成.
遊戲很簡單, 只是拼圖, Rebecca跟藍先生最先完成拿了奬品, 而Michelle跟黃先生好像在無視那遊戲在說別的事情.
接下來就是自由活動時間, 大家飲一點香檳談天說地, 甚至黃先生抓住了白先生說金融危機的話題.

"甜品時間到了, 今晚的甜品是容易溶掉的心, 士多啤梨加紅酒啫哩, 啫哩很易溶掉, 要快點吃掉啊."
吃完甜品, 填下了意見表, 各人就回家了. 但我的工作還未完成, 客人走後還是收拾地方,
而Vivi姐和呆姨則在看客人的意見表.
"Dolphin果然是來揍數, 連意見表都不填, Rebecca跟Richeal果然是配對了, Steven和Michelle也配對了."
Steven就是黃先生了. 他跟Michelle的配對也很顯而易見了.
呆姨看完黃先生的意見表笑不攏嘴, 還給我看了. 上面寫著.

"
覺得自己和Michelle很投緣, 玩遊戲時跟她剛好一組可能是上天的安排吧.
希望可以進一步認識Michelle.
題外話, 今晚的晚餐很美味, 很感謝大廚和侍應的努力.
"

今晚竟然有人關注食物好不好味, 難怪呆姨那麼高興, 還說一定要促合他們.

閃爍氣泡酒 - 1.豪門夜宴

第二天, 我準時十一時出現, 除了呆姨, 還有位年輕女士在,
她穿了一襲粉紅色碎花連身裙, 身型瘦削, 淡淡的化妝已是美人.
只是奇怪地, 她一見到我就飛撲抱過來.

"胸圍三十八, 不錯不錯"
"腰圍也是三十八, 要注意體重了"
"坐圍都是三十八, 你是水桶啊"

不知她從那裡變了一條軟尺來度身, 但不先說一聲就抱過來實在嚇我一跳,
還未掌握狀況的我, 只好望望呆姨, 等她來說明.

"她是Vivian, 是我的同學兼'閃爍氣泡酒'的股東之一, 正職是時裝設計師, 所以所有侍應的衣服都由她來造. 而餐桌的裝飾也是她負責."
"你叫我Vivi姐就好, 不要叫Vivi姨".

Vivi姐跟呆姨, 兩人對妝扮的態度各走極端, 呆姨平日都是主婦打扮,
Vivi姐則是潮流教主, 比不少年輕人還前衛, 看起來比我的同學們還青春.
當然我不會在她們面前說不像是同年之類的話, 只是有這種想法在她倆看來是司空見慣.
"阿淦, 你是不是覺得我跟阿呆不似同學呢. "
Vivi姐笑起來像蜂蜜那樣甜, 呆姨也加一句"Vivi又的確看起來比我後生得多."
"阿呆, 我都經常叫你跟我學學化妝吧, 穿得年輕一點, 有空去釣一下男人吧."
"我都一把年紀, 樸素就好, 不似你日日都那麼花俏, 何況目前我對男人沒有興趣."
一提男人的話題, 她倆就忽然靜下來, 而我覺得到有點不安的味道, 還是回避一下,
"Vivi姐, 如果沒事我去掃一掃地. "
"阿淦, 你有空就替我把那些黑色布簾拆下來. "

跟據Vivi姐所講, 這餐廳的裝飾常常會因應情況而改變, 所以她愛用布簾當裝飾.
當我和呆姨合力把布簾和枱布都換成了金色, 整間餐廳的氣氛也變了.

這是門鈴響起, 我急忙去應門, 門前是一位青年男子,
穿住廚師的服飾, 衣袖還殘留些麵粉, 似是從別的廚房匆匆走過來.

他也看了我一眼, 忽然變出一朵玫瑰花, 我應該受下嗎?
不自覺用了奇異的眼光看他, 罪過罪過.
他也發現我的異樣, 再把玫瑰變成了卡片, 今晚有魔術表現啊~
"我的名片可以收下了吧. 你是阿淦吧? "
他是Pierre, 是鄰近西餅屋的主廚, 也是呆姨的指定糕點師.
原來呆姨無論任何國家的菜式都很拿手, 偏偏對糕點類不行,
原因不是呆姨不會烹調, 而是不會量份量, 聽Pierre講, 呆姨試過把磅上的單位弄錯了磅看成公斤...
好在發現得早, 自此以後測量份量的工作多數交給副手或是侍應做, 幸好我至少不會看錯讀數吧.

Pierre入來就跟忙著佈置Vivi姐聊閒
"Vivi今晚的客人很富貴的嗎?"
"你沒聽說嗎? 今晚是郭老爺見親家, 按他秘書所說, 郭老爺對準新抱十分滿意, 所以今晚要辦得華麗一點, 算是給對方一個下馬威..."
"怪不得呆姐跟我說今晚的甜品預算沒上限吧, 我去跟呆姐討論一些細節的問題"
聽到這段對話, 實在意外, 問問Vivi姐確定一件事,
"我第一晚做侍應, 就是招呼郭老爺一家嗎?"
"是呀, 不用太擔心啊, 有我在嘛, 而且也有幾個臨時工會來. 從另一個角度想是好事, 萬一你明天有什麼事不太上班, 也算招呼過郭老爺吧."
"這麼的人工不錯, 但常常有人不能上班嗎?"
"世事有時不是盡如人意, 像之前的一位侍應, 跟阿呆採購時勉強追著阿呆而扭到腳, 檢查郤發現有嚴重關節炎, 就索性辭職醫病...
幸好阿淦你昨天採購完還能活著回來, 我們估你可以撐到三個月以上的啊~要加油啊~"

差不多到晚餐時間, 我換上Vivi姐計設的金色燕尾服, 背後真的有燕尾的.
其他的侍應陸陸續續也來到了, 他們都是從各大酒店借調過來的,
其中有位很好人的哥哥, 即時敎了我不少基本功, 至少夠應付今晚的場面.
Vivi姐也換上了一套金色的罩裙, 裙子像燈罩般撐起, 還有一支權杖, 活像一個卡通片的魔法少女.
呆姨的評價是, "若要我穿那套衣服出街, 我寧願一世躲在廚房裡"
Vivi姐郤不以為然, 她的名言是"一件衣服若連時裝計設師自己都不敢穿, 還有誰會穿呢?"
然後她果真穿這衣服去迎接客人的光臨.

郭老爺的親家也像我一樣, 初初見到那座舊唐樓也聯想不到有私房菜在裡面,
不過金光搶眼的Vivi姐成了為他們引路的仙子, 把他們帶到這個仙境.
四周環繞著金色和銀色的布幕, 布幕前還有水晶吊飾, 餐廳的正中央有一張圓枱, 蓋了金色的枱布,
上面有瓶百合花, 餐具也是鍍金的, 我心裡也懷疑會不會太過火了, 不過郭老爺和他的親家欣賞就成了.

今晚一共六位客人, 郭老爺和他的夫人, 他的兒子和準新抱, 還有親家的夫婦.
而侍應也有六位, 之前已經彩排過, 我們六位侍應拿著一碗湯在客人旁邊站好,
等Vivi姐指揮才一同放在客人前. 之前由Vivi姐來解說

"這是雜菌湯, 將幾種菌類打碎, 加上鮮奶和高湯煮成, 鮮奶是本地相熟農場賣回來, 保證是今天新鮮榨出來."
雜菌湯, 說得真輕描淡寫, 湯中有一股強烈的香味, 不是一般的雜菌吧.
郭夫人也察覺到這一點, "湯中帶有很濃烈的香味, 雜菌之中, 應該加入了白菌松露吧."
"夫人說得沒錯, 但白菌松露也是菌類的一種, 所以不另外再題了"
當時我很佩服郭夫人, 連湯都未喝就知道是白菌松露, 後來才知道是先事夾好的, 也是下馬威的一部份.

頭盤和主菜因為每位客人吃的都不同的, 所以要格外小心, 不能拿錯.
就算同樣是牛扒, 呆姨也會因應客人的口味改變醬汁和配菜.

無驚無險到了甜品時間, 無驚無險是理所當然的吧, 六位客人, 五位資深侍應, 加上Vivi姐,
有問題才怪, 但我一人的錯誤也可能令整局崩潰.

甜品是件大概是件小蛋糕, 因為Pierre很大手筆地用食用金箔把蛋糕包圍住,
我能見到的只是一個個金色的小圓筒, 本想隨手拿起一碟來上菜,
郤被Pierre喝止了,
"阿淦, 你是3號, 不能拿錯的啊."
3號和4號的碟子也是一樣, 不知Pierre怎能分辨, 也許也是一個魔術吧.

到Vivi姐介紹的時候, 我才明白為何不能拿錯.
"各位客人, 今晚的甜品是Golden surprise, 外面的金箔是可以食用的, 至於金箔下的東西就不能說,
說了就沒有surprise, 我只能說各位客人的東西都不同."

我拿的3號是給郭少爺的, 內裡是黑朱古力慕斯蛋糕, 而我差點拿錯的4號是郭少爺未婚妻的白朱古力芝士蛋糕,
不只顏色差得遠, 甜度也是極端, 若我拿錯了不止客人surprise了.

捱過了第一晚, 客人走後呆姨給了我一碗湯, 正是今晚煮多了的雜菌湯,
"這個大概是這裡最大的福利了, 不過阿淦你飲完要洗煲才能走啊."
這碗湯的價錢應該比我一天的工資還多, 今天算是出雙糧嗎?

閃爍氣泡酒 - 引子

畢業還未到一月, 還未的起心肝去找一份安穩的工作.
但父母是典型的愛擔心的父母, 結果為免兒子太無所事事, 竟安排了一份散工給我.

既然母親大人出到聲, 在找到正職之前總不能推辭吧, 即使那是一份跟我學歷無關的侍應工作.
母親給我的地址是在中環區, 只有街名和街號, 讓我找了很久,
也許因為我心中一直期望會是一間華麗的大餐廳,
所以經過了幾次才為意母親給我的地址是一座有點兒日久失修的唐樓.
餐廳在二樓, 沒有招牌, 沒有菜牌, 完全是一道平實的大門,
我又差一點就略過了. 就算是私房菜也需要那麼隱秘吧.

先整理心情, 準備好萬一找錯門口也可以鬆容面對.
按下門鐘, 應門是一位女士, 看來很年輕, 但仔細一看還是會發現一些歲月的痕跡,
不過在人家面前打量一位女士的年齡好像不太禮貎.

"你好, 這是一間餐廳嗎? "

"你就是阿淦, 聽你媽講你是來應徵侍應吧. "
看來我沒找錯地方, 看清楚地址上也沒有餐廳的名字, 可能這裡只是辦公的地方,
但入內發現果然是一間餐廳, 門口左邊是大廳, 有張大圓桌在角落靜候著, 明顯今晚沒它的工作,
深一點是被垂簾分隔的偏廳, 有一張二人方桌已經佈置好了,
深灰色的天鵝絨枱布, 放好了一套銀餐具, 還有銀燭台和圍繞在四周的玫瑰花瓣,
一看就知今晚的客人是一雙情侶.

大門正前方有兩間房, 還不知有什麼用途, 廚房在右邊, 比我的睡房還大一點,
三四人一同做菜也沒問題, 而廚房旁的一間小房間, 一般是工人房, 如今郤掛上雜物房的牌子.
那位女士帶我入廚房, 不是參觀, 而是測驗.

"聽你媽講你平日也會煮幾味, 不如你就試下煮一碟翠玉瓜炒牛肉來看看."

"我是來做侍應, 為什麼要測試我的廚藝呢?"
我是帶點抗議的味道去問這一條問題, 因為跟當初說好的不一樣.

"有時廚房人手不夠, 侍應也要幫手做一些簡單的菜, 你放心吧, 如果你的廚藝很爛, 我是不會讓你做菜給客人吃..."

由於對食物的尊重, 我是不會為了減少工作而刻意煮得差, 雖然我真的有如此想過.
唔...鹽和糖的標籤調亂了, 也是測試的一部份嗎?

被人看來做菜總有點不安, 幸好平日真的有下廚, 總算把那翠玉瓜炒牛肉炒好了.
但其實這間餐廳是做中菜的嗎?

那位女士一邊吃, 一邊皺眉頭, 郤又一邊猛吃把菜都吃光了.

"太好了, 很家常的味道."
那可以當是稱讚嗎?

"你大既沒想過自己開餐廳吧."

"由小到大, 從來沒想過."

"太好了, 你不會像之前一位侍應一樣, 未學滿師就自立開餐廳, 還弄到破產..."

"我想問, 你的意思是僱用我嗎?"

"我答應過你媽, 無論你煮得很好還是煮得很差也會請你啊~"
"對了, 我還未自我介紹, 我是阿呆, 你可以叫我做呆姨, 我是你媽的表妹的表妹. "
先解說一下, 呆姨是媽媽的舅舅的女兒的姨媽的女兒, 跟我總算是遠房親戚,
母親大人居然為了幫我找工作而拜託那麼疏的親戚....

"人工也傾好了, 我會在月尾交給你媽啊~"
哇~~~~~~~~~~大家聽到我內心的吶喊嗎?

好像已經沒有轉彎的餘地, 看來短期內也要在這間還不知道名字的餐廳工作...
"呆姨, 請問這間餐廳有名字的嗎, 我在門前也看不到招牌."

"阿~其實餐廳的招牌不太重要吧, 會來的客人都是預約的了. 你可以稱這餐廳為'閃爍氣泡酒'. "

'閃爍氣泡酒'...是一瞬間燦爛郤不長久的意思嗎? 總覺得這餐廳隨時會倒閉....

剛剛介紹完, 我的工作就要開始了.
"好了, 阿淦, 快和我去買些材料準備今晚的晚餐."

跟呆姨去買材料不算辛苦, 郤不是容易的事,
不知道是她喜歡親力親為, 還是忘了我這個苦力的存在, 總是自己拿住一袋二袋的食材,
直到我也忍不住要求她給我拿一點.
不過, 實際要拿的不多, 反正呆姨是老主顧, 出手又豪爽, 商戶多半都肯送貨.

只是呆姨是行蹤不定, 雖然來來去去都是那幾間店, 但我從來都無法預測她的軌跡,
只好緊緊的跟在後面, 否則她會回到店內才發現我沒有跟上...

就是因為她平日呆呆的, 朋友們就叫她阿呆, 她也聽慣了, 所以才會讓我這晚輩叫她呆姨, 我倒反懷疑叫她的真名會不會應我.
但天上是公平, 呆姨平日很呆, 廚藝郤是一等一的, 在廚房內的呆姨非但不呆, 簡直是神采飛揚的閃亮著.
所以她的父母親友才會出資讓她開這間不太賺錢的私房菜.

當呆姨迅速地安置好今晚的材料, 就跟我說.
"阿淦, 你的制服還未準備好, 今晚先回去吧. 明天十一時再來"

是夜跟母親大人討論過工錢的問題, 得到的郤是出奇地令人無可怨言的銀碼,
當中母親大人有沒有抽佣或補貼就不知道了.